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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父亲文学小说www.hlmsw.cn,cf狙神江雨寒

    提起父亲,我只有歉疚之感。
    泾河北岸山塬上,农历四月的正午,父亲用古老的独轮车推着我——推着我大腿弯子里那只比桃子大两倍的包疮。车子的木轮在龟背一样的黄土路上碾出“咯噔蹬”沉闷的响声,车轴“吱扭扭”地呻吟着,加之股股尘土的燥味,损害着人的五脏六腑,父亲绷着脸,一声不响。
    我坐在车前边的木头架子上,双手紧紧抓着车边,不敢看父亲,屏声敛气,怕惹他发脾气。那个夏天,有多少时间我是在父亲的独轮车上度过的,现在已记不大清了,只记得有一次,他左右摇晃着车子,跺着脚,哭腔拉的长长的骂开了:“你个贫鬼,把我害到哪一天?转世也不睁个眉眼小儿癫痫病症状,偏要给我当儿子?真想把你倒下沟,重转世去吧!”骂到最后,父亲又默默推着我,推着风风雨雨的苦难日子赶路了。我眼泪汪汪地看着坑坑洼洼的黄土路向车后一点一点移去,不久就放心地在车上打起东盹来。
    贫穷与饥饿影子般绕着我的童年,父亲古怪而又粗糙的脾性是那些苦难岁月馈赠给他的,她的不善言辞的木讷与忠厚老实,使我至今都不敢想象他吃了多少苦头,才把我们姐弟七人拉扯大。
    有一年分秋粮,生产队里少给了五十斤,我们谁也咽不下这口气,可父亲却说:“少了就少了,争个啥?没有那五十斤,咱也饿不死。”可是,就是那年大年三十我家揭不开锅了,父亲肩上搭个口袋四处奔走,掌灯时分,才从生产队借来了哈尔滨市治癫痫首选哪家医院16斤发了霉的玉米。
    大年三十夜,在黄土窑洞里昏黄的煤油灯下,我和父亲推着上古式的老石磨,小跑着,仿佛把天地拨动了似的欢欣。
    我们也要过年了,过年多好啊!
    后来当我读何士光的小说《冯幺爸》时,数次都没能读下去,我怕想起自己的父亲。重读父亲令人难忍辛酸的泪水。如今我长大了,我和弟弟边工作边写作。每当我拿起笔,心里就激动得厉害,我想,这是不是父亲的教育?我肯定父亲对我的童年、少年乃至青年时代的生活产生过深远的影响,以致我现在情愿相信:就是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,不幸而愁苦的父亲从生产队求爷爷告奶奶地借回16斤囤底粮的同时,也山东癫痫病的治疗价格借来了我的今天和明天,我和他一同推动命运的石磨时那种心情,那种因为有了希望而产生的强烈感受就是我的灵感发源地,就是我重塑自己形象与人世间的动力。我发愤要上大学,想回报父亲一个惊喜。
    就在我于平凉一中复读第三年时,已六十多岁的父亲默默外出打工。那时,他大约是世界上打工族里最老的农民,艰难无法想象。我那时怀着极大的罪恶感,咬着自己的心在读书。六月里,麦子开镰了,父亲从陕西回来了,我回家没有敢问他,只听母亲说他替人家种菜、割麦、当保姆,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出远门,他未舍得买一件衬衣,从陕西至平凉有上千里路程,他未舍得搭车,进一步一步地走回来了,近半年时间,他的头发全白了;怕人嫌老不雇佣他,临走时刮光了胡子,回来时,一儿童癫痫病怎么治疗比较好脸黑皮,眼睛几近失明,走路��跚跚。再看这身影时,我忍不住哭了,还在上初二的弟弟也偷偷抹泪。
    今天,苦难虽然过去了,可是,我们做儿子的相继离开了父亲,把难以消受得孤独和寂寞留给了他,留给了我的七十岁的父亲。我十分负疚地追问自己,这就是父亲自己的一生?为了儿女,他没有记清自己的生辰八字,没有顾上给自己起个正规名字。我们很幸福,可他从周岁时就没有了父母。我们上小学中学,走进大学,可父亲却是长工、短工,乃至老年还在为儿女能幸福生活而漂泊流浪。他创造了我们这一代的辉煌,因此是我的背景,也是风景,这已足够我受用终生了。---原载《少年文艺》1995年第6期及《新疆日报》“宝地”文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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